English Writi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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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third draft
- scene
- short story
- novelette
- on writing
- novel
- poetry
- literary criticism
科长小张有一天下班没回家,在徐处长办公室外面转悠,犹豫不决。徐处长推门出来正要锁门,看见了小张:
“呦,小张,还没回家?你有事儿吗?进来坐吧。”说着又把门打开。徐处长是四十岁多岁的女人,微微发福,相貌端庄,眉宇间透着威严。小张进屋径直坐在沙发上。
“徐处长,今天想跟您汇报一下个人的事情。”小张不免有点紧张。
“噢,是大家都在议论的事儿吧,”徐处长一笑,“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?都说你着急成亲,天天见对象,到底定了哪一个呢?是秘书小周,还是销售科的小潘?对了,还有老李给你介绍的他表妹?”从她的声调判断,小张觉得处长这会儿心情不错。
“是,是,您还真了解情况,”小张小心翼翼拿出一根烟,问:“可以吗?”
“别抽了,对身体不好。”徐处长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葡萄酒,“昨天局里团拜餐剩下的,以酒代烟吧。”说着就给小张斟了一杯。
小张一饮而尽,脸微微发红。
“徐处长,在您手下工作,真痛快!”
“那就好!”徐处长接着眉头一皱,“小张,那份滨河公园改造的企划书,我还等着呢!上个星期就应该交给我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最近很反常啊!”徐处长说,“叫我怎么说你呢?赶紧把个人的事情处理好!河滨公园改造工程,必须在明年国庆前完成,我已经在市里拍了胸脯的,你可要给我争口气啊。这件事情,唯有你能做好,别人没有你的才气。可是,你看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,一天到晚失魂落魄的样子。”
“处长批评得对,都是我的错。可是婚姻大事……”
“我没有说婚姻不重要,”徐处长说,“可你那股潇洒劲儿哪儿去了?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吗?你一个大男人的,怎么像个小姑娘一样粘粘糊糊的!真让我没想到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啊?”
“好像有一点看花眼了,”小张脸色很窘。
“到底相了几个了?”
“介绍见了面的,一共有十五个。”
“几个满意的?”
“有三个比较满意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。”
“噢?说说看,大姐给你参谋参谋。”徐处长笑着说。
“三个姑娘里面,第一号种子选手……”
“什么种子选手?”徐处长哈哈一笑,“这又不是配种猪,说得这么难听!”
“是啊,”小张嗫嚅道,“只是不好提她们的名字呀,那就甲乙丙吧。”
徐处长挥了挥手道,“随便你。”
“甲小姐性格温和,工作表现好,在单位里很有人望,财产虽说不多,但很能节俭,银行里的存款达到了六位数字。所以,居家过日子,甲小姐是最佳人选。”
“嗯,不错。她长得怎么样?你喜欢吗?”
“其实我并不特别在意长相,她长得一般,不漂亮,但也不丑。”
“男人最重视长相了,怎么会不在意呢?”
“是啊,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的,”小张面带尴尬,说道,“应该说男人特别在意对女人的感觉,而长相只是这感觉中很小的一部分。”
“噢?说说看!”
“就是在那个方面,我们不太合适,”小张脸红到脖子。
“你是说你们……”
“是的,我们试了三个晚上,我觉得不太合适,她觉得这种事情就是那么回事,她说她不在乎这方面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觉得夫妻一场,这方面还是比较重要的。第一次和她做了以后,就觉得心里有点别扭,后面每次好像都是例行公事,跟咱们单位星期六下午开会读报一样。”
徐处长扑哧一声笑了:“看不出来,你还挺浪漫的呢。嗯,那第二个呢?”
“乙小姐倒是很性感,她是属于那种直来直去的人,也没有受过什么高等教育。”
“那不就成了吗?”徐处长笑着说,“夫妻过日子嘛,两情相悦,学历不重要的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”小张斟酌着字句,“可是……两情相悦……主要是气质上的,而学历与教育是气质的主要部分。”
“你这个人还真挺玄乎的,什么叫气质相悦?”
“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呢,”小张挠着头,“一种感觉吧。”
“亏你是个学工程的,”徐处长说,“有话直说,客观实在,什么感觉不感觉的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住了一个星期,她很喜欢做那个事儿,常常是做了就睡,醒了就再做,毫无顾忌,真像您说的配种猪一样。”
“这不就是男人要的吗?”
“不是,不是,”小张连忙说,“男人要的是一种意境,不能完全没有意境对不对?啊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。反正一个星期之后,我不但筋疲力尽,而且见到她恨不得浑身打哆嗦,觉得自己就是一头种猪一样。”
“哎哟!你也太挑剔了,那第三个呢?”
“丙小姐好像一眼就把我看穿了,开始我觉得找到了一个知己,特别兴奋,只是她不那么兴奋。后来发现,人家比我高出好多,噢,不是学历门第的问题,也不是社会地位,这些我不在乎,她也不在乎,而是那种心理素质,人家是外文系的研究生,道道可多了,我就像是一个乡巴佬一样。”
“那你努力不就得啦,人往高处走,水相低处流,我看这个姑娘行。”
“我开始也是这么想,在她的指导下看了不少书,从托尔斯泰到巴尔扎克,后来还有现代派的作家,看也看不懂。可是,我对那种清高的东西只能清淡欣赏,就像女人的香水,有一点很好,但太浓烈了,我就受不了啊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意境吗?”
“是啊,是啊,”小张一脸苦哈哈的样子,“但是,也不能活在世界名著里面啊,那要把我憋闷死的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啊?”
“人家喜欢有才气的,可是我搞建筑设计的,文科方面是个白痴。”
“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,都这么挑挑拣拣的吗?”
“倒也不是,都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而已。”小张顿了顿又说,“徐处长,您是了解我的,我一向过着严谨而理性的生活。可以这么说,我活着没有什么遗憾的,只是缺少家庭温暖,没有生活的伴侣,一旦生病了,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。”说着眼眶有点湿润了。
徐处长给他斟了满杯,“你别这么紧张,再喝一杯。”
小张颤巍巍地把酒杯送到嘴边,一饮而尽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徐处长说,“婚姻这种事情,唉,就随缘吧。”
“讲到缘分,当然也对。不过,各人有各人的口味,找到合适的,还真不容易呢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口味呢?”
“您是了解我的,”小张两杯酒下肚,胆子壮了一点,“美貌以及一般的外表在我看来是次要的。因为,您也知道,脸蛋不能当日子过的,娶个年轻漂亮老婆要操心的事大多。我是这样想的,一个男人要找一个让他心悦诚服的女人,让他有点怕的女人,这样才不会在生活中出格作怪。除此之外,这个人还应该了解我,欣赏我的才能。”
“你要的条件太高了。”
“不高,不高。请再给我喝点,这酒真好。”
“你没喝醉吧?”
小张仿佛考虑一下,说:“我没有喝醉。现在容我问您一个问题:您要成家要什么样的男人呢?”
“我孩子都大了,虽然老公早逝,但不想再结婚了。当然,要真有人让我可心,那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
小张在胸前交叉抱着胳膊,开始沉思起来。他想了一会儿,叹口气说:“您要的条件太高了。”
“一点儿也不高。如今这年头,男人年龄越大越小气,要么就榆木疙瘩一样,让人受不了。”
小张疑惑不解地望着徐处长,耸耸肩膀:“难道年轻一点的不行吗?”
“开玩笑,你让人家说我老牛吃嫩草吗?”
“真没想到,徐处长还这么老式思想的。”小张说,“别光我一个人喝,您也喝一杯吧。”说着就给徐处长斟了一杯葡萄酒。
“您喝呀,这酒真不错。”
徐处长一饮而尽,眉头皱了一下。小张默默地看着她,说道:“处长这样一表人才,文武双全,您可知道,您给自己找个新郎,也不难呀……”
“我?”徐处长笑了,“我老啦……”
“一点儿也不……您的身段那么好,很有风度,精力充沛,其余的,也都不错。”
“你喝多了,小张!”
“说说又何妨?我没有恶意的,而且也难得跟领导交心。”
一阵沉默。小张开始大声擦鼻涕,徐处长则满脸通红,好像是酒上了脸。问:“那么,你要找个年龄大一点的?”
“是的,”小张低头说道。
沉默了一分钟。小张陡然站了起来,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
“我不想找年轻姑娘,我需要一个成熟的女人,我需要那种……像您那样……做事稳重……让我敬佩的女人……”
“你在撒什么酒疯啊,”徐处长笑得很不自然,举起杯子,“喝啊,别客气。”
徐处长脸色通红,威严与妩媚同在。小张看了,不由说道:
“我要感谢这酒,它给了我勇气。处长,我觉得只有您各方面合我的心意。您对我也是了解的,而且很器重。如果您也中意,那……那就最好不过了!请允许我向您求婚!”
徐处长惊得说不出话来,她平常也挺喜欢这个小年轻的,人老实又能干,只是今天的事情太突然,让她不知所措。
“您不必马上回答我,”小张说,“您可以回去考虑一下。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来表白我的意思。您在单位里还是我的主人,还是我的上级,我百分之百地服从您的领导,信赖您。我太高兴了!明天,我就会赶出来河滨公园的企划书。不过,您要是答应我的话,那么,请允许我说明,在家里,我是您的上级,您要听我的调度。”
说着,小张凑过来,大胆地吻了呆若木鸡的徐处长。
2009年3月18日初稿
2009年4月15日第二稿